腾讯生态是国内最大的互联网生态系统，仅仅 QQ 就是一个总用户数超过 8 亿，同时在线数
超过 2 亿的互联网产品，更不用说腾讯旗下的微信、空间、微博、各款游戏等等。腾讯的产
品 生态在成就了一个互联网巨头的同时，也同时引出多条地下产业链。
和百度专注流量分发相比，腾讯并没有在流量入口上做足文章，而腾讯的主要盈利方式反而是
通过自己产品的流量引入，激活游戏产品线。这在一定程度上，等于是并没有充分的利用自己
产品线中的流量资源，反而养活了地下产业链中大量引流产业。
换句简单的说话，百度就好比占据了一个河流口，靠分渠卖水赚钱，所以对别人分了自己的流
极其的在意。但是腾讯也占据了一个河流口，但是靠自己开渠养虾赚钱，虽然对别人分流也极
度反感，但是还没有上升到势不两立的高度。
所以在通过腾讯引流的地下产业链中，就出现了大量的长期发展的产业模式，并不像百度的黑
帽 SEO 一样有着快速的变化，长期发展的产业模式渐渐的出现工具化，集团化的现状。
总体来说，腾讯生态引流的地下产业链可以主要分成：QQ 软件引流，相关产品引流，信封号
（微信会在下一章单独分析）三种形态，我们接下来逐一分析。
B. QQ 引流推广产业链深度分析
QQ 软件引流是一种标准的产品入口引流，即在 QQ 产品任何可以曝光的地方，都会有引流
的 机会。比如说有一些用户会利用在线查找的功能，查找每一个地区在线有摄像头的年轻女
性， 就会发现有大量的诱惑头像，点击查看签名档会有一个网址和相关介绍，打开这个网址，
即获 得一个 IP。就是一次很标准的 QQ 引流。
QQ 软件引流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并不算黑产，只是利用了软件大流量入口的游戏规则。接着之
前的例子，我们在晚上 12 点钟的时候搜索并添加一个四线城市的在线有摄像头的年轻女性，
发现大多数都是一些特殊行业从业人员，这也是利用了 QQ 软件的规则和入口流量，布局形
成 自己的推广。
再或者有些少年用户，会理所当然的觉得一些明星的 QQ 号码也是可以搜素的到的，于是也
会
35
在 QQ 上搜索自己偶像的名字，于是有些人会利用这种用户心理，注册大量的以明星名字命
名 的号码，从而获得流量，这也是一种手法，虽然这种手法也已经过时。
当然还会有一些别的入口，比如说加群，群内聊天，通过技术手段获取对方群成员所有号码，
定向打开临时对话窗口，主动加对方好友，等等。
由于超过 8 亿用户的基数，所以这些手段虽然简单却一直可以获得流量。腾讯在一次次打击
手 法之后，地下产业链从业人员发现所有的技术手段的批量注册，批量挂 QQ，哪怕是批量
更改 内容消息都会有很大的风险，反而慢慢的转成了人肉模式，即雇佣大量的廉价的键盘手
来代替 程序的工作。在这种人肉模式发展起来以后，QQ 软件引流就成为了地下产业链流量
供养的一 个非常稳定的部分：既不像黑帽 SEO 那样来去匆匆，也不像黑链似的不稳定。而是
一直在黑 市上出售，价格稳定，量也稳定。只是看采购者用何种方式变现。
C. 其他产品引流产业链深度分析
如果仅仅是 QQ 软件引流，还相对有限，腾讯生态还包括了其他的大流量产品：日志、相册、
空间、和微博，等等。比如说去比较热门的日志去挂名，做一个比较诱惑的头像；比如说在相
册里面上传大量的假自拍图片再打水印然后到处去别人空间留名；再比如加一些人气很高的号
然后去 ta 的空间发一些有争议的话题等等。
这些手法的作用都很不明显，也带不来很大的流量，只能算是小打小闹。因为 QQ 的产品设
计 的核心社交性，如果没有社交性的支持（即大量的好友和关系圈），这些引流的作用都很
不明 显。所以相关的产品的引流和 QQ 空间引流不同的是，需要本身的好友众多。
但是 QQ 生态流量的地下产业链有一个核心的催化剂：信封号。有了信封号，所有的引流
手 段，就全部不一样了。而且形成了几何级数的放大效应。
D. 信封号产业链与相关生态分析
信封号，就是被盗的 QQ 号。信封号产业链，就是 QQ 号盗取、销赃、并利用获利的产业
链。被盗的 QQ 在黑市上称之为“信封号”。就之前所述，QQ 由于其社交性，引流在没有
大
36
量好友的情况下，效果非常有限，只能利用一些功能入口。但是假设，我们可以掌握一些被盗
的 QQ 号，从而掌握了大量的社交关系，和信任，获取的流量，就完全不一样了。而且由于
效 果号并且非法性（可以黑吃黑，越非法的模式在黑市上骗术越多），在黑市变得极其活跃。
我 们下面分成销赃和生产两部分来分析观察信封号产业链。
我们先通过黑市术语来分析销赃的过程：
取信：一组 QQ 用户名和密码称为一个“信”，一个信封就是一万个（或者一千个）被盗的
QQ 号和密码。通过各种手段盗取 QQ 号码和密码，以万为单位保存成信息文本。拿到这些
信 息被称为：“取信”。
洗信：通过一些工具，将信里面有价值的信息（QQ 币、有价值的游戏虚拟装备、QQ 靓号等)
筛选出来的过程称为“洗信”。有专门的“洗信人”或者是“洗信工作室”来完成。
洗信过程：盗取后就没有经过任何清洗的信被称为一手信，一手信的洗信主要就是三步：第一
步洗 Q 币，把信封里面 Q 币都转移出去，然后在黑市上出售；第二部是游戏虚拟装备，腾讯
公司的主要收入就是来自游戏，而被盗取的 QQ 号中蕴藏的游戏虚拟财富必定不菲，所以洗
信 人接下来会把游戏装备、游戏积分、游戏账号以及游戏币等凡是能兑换成钱的游戏财物转
走， 存入固定账号。第三步就是 QQ 账号，挑 QQ 靓号（五位数、六位数、或七位数的短号，
或 者一些含有吉祥数字的号码）来观察是不是有密码保护或者死保（申请了密码保护资料，
但是 原主人忘记或者丢失了密码保护资料）。
二手信：一手信经过洗信后，称为二手信。二手信一般以更小的单位出售，在二手信的黑市
上，一个信封一般只是一千个号。二手信经过洗信人的封装，分成不同的种类，不同的种类有
不同的用处，下面是几种比较常见的二手信：
群发信：用来给被盗号的每一个好友发消息，一般发的消息都是特定的广告，例如各种网页游
戏，特定的论坛等等，而现在很多 APP 的广告也开始使用群发信。
广告信：在 QQ 空间内植入广告，由于大多数人都开通了 QQ 空间，而一个人的 QQ 空间又
会影响被转载到多人，所以效果明显，而且成本低廉，深受一些网络推广者喜爱。在 QQ 空
间 植入广告的信封由于腾讯安全策略，必须是能提取 cookies 的信封，就是无需验证码直接
登录 的信封，所以在黑市上也叫 cookies 信。
忽悠信：黑市上的买家登陆被盗的 QQ 号给好友发一些诈骗消息，一般都是急需钱或者出事
了
37
之类的骗术。在忽悠信中还有特定的分类： 海外留学忽悠信、女生忽悠信、18-23 岁忽悠信
等。可以类推这些可耻的骗子的手段。
在这个封装过程中，信封的封装者和黑市上的卖家，充分的发挥了创新能力，出品了各种各样
的信封：地区信、八位信、过夜信、90 后信、蓝钻信、游戏信、等等，几十上百种，分别在
黑市上卖给不同目的买家。
老信： 最后被榨净的 QQ 号还会卖给黑客用来编写密码词典，或者邮件群发者群发广告。被
盗的 QQ 号码是黑客用来计算用户密码习惯最好的素材。他们进行编译、分析、比对后，从
而 对网银或者支付宝之类支付工具进行破解。而邮件群发者不在乎用户是否找回密码，只是
根据 特定的信息，来发放广告。老信还有其他特定用处。
在这个产业链上，每个阶段的工作一般都由不同的“洗信工作室”专攻，而且会非常“守信
用”：“洗币”、“洗游戏装备”、“洗靓号”、“做忽悠”、“做广告”等每个部分之间绝
不相互侵犯 利益。
38
最夸张的是，由于一般都是在晚上 12 点开箱子（开箱子只指新鲜的信封被放到市场上），
而 到了第二天天亮，被盗号的用户都会发现自己的 QQ 号被盗，从而修改密码或者采取安
全保 护，让信封中大量的号失效，所以整个销赃的过程都集中在晚上 12 点早上 7 点之间。
每天，中国互联网黑市上的信封号出售的数量都大概在 1000 万个左右（有大量反复被盗，和
一些死号的存在，所以新鲜用户远远不到，几乎差别一个数量级多），我们通过一些非常规
手 段监控 2014 年 5 月份一个月内黑市的出售二手信封总数量可以见下图，我们能监控到的
样本 只占少数所以通过一些算法预估和去重，数据并不非常精确：
39
而这么多的信封，是如何生产出来的呢？
在信封的生产过程中，最核心的也是整个产业的“老大”一般在黑市上称为“总代理”。总
代 理首先向木马程序编写者购买或者定制专门的盗号木马（做马），然后委托一些流量商，
将木 马挂在网页上。用户只要点击该网页，或者是下载了网页上的资源，其计算机就会被植
入木 马；木马将截取到的 QQ 号码和密码发往指定的服务器，总代理每天晚上会在 11 点左
右把收 到的号码和密码信息整理（开箱子），分给下面的二级代理（二级带来再分给三级，
根据信封 的数量），开始在黑市上销赃。
这个产业链中。流量商扮演了极其重要的作用，对于总代理来说，拥有一款效果稳定的木马和
下级“二级代理”以及“洗信人”只是第一步，他们更需要将木马植入到用户的电脑中，才能
真正获得利益。因此掌握着大量网站资源的人被总代理们格外珍视，这些人在行业内被称为
“流量商”，即“挂马”人。流量商或者自己是网站的站长，或者与很多网站站长熟识，他们
将病毒木马挂在点击率较高的网页上，当用户点击到那些弹出窗口时，木马病毒就“种”到了
用户的计算机上。
在目前行业内，流量商根据 IP 流量对网站进行付费，1 万 IP 大约需要 100 元到 200 元人民
币，而流量商向总代理收费则是按信收费，一万个信 1000 元到 1500 元不等。而一个质量比
较好的站，3 万左右的流量就可以拿到一万个信。代理人虽然是整个产业链的核心和“老
40
大”，却处处被流量商制约。流量商也在黑市上被称为“做箱子的”，行业内，很多总代理为
了
41
讨好流量商，还会对采取分成的合作模式，有的强势的流量商甚至可以拿到比总代理更高的分
成。
而与此同时，QQ 流量在地下产业链中所占比重也被信封号放大，变成了仅次于百度的第二大
地下流量来源。同样被放大的还有腾讯微博，我们会在本部分第 7 章分析。
E. 引流推广工具产业链深度分析
腾讯引流由于由繁琐的操作过程，和大量的账号的处理，以及之前我们所分析相对比较长期稳
定的发展，需要大量的工具来进行引流和再分发操作。
地下产业链引流工具也经过了非常长期的发展，在和腾讯的猫鼠游戏之中，逐步的舍弃了以技
术为核心的方式，而转向了人肉模式的发展。
我们会在本报告的第四部分的第四章分析人肉模式和周边产业链。但是此处先给各位读者一个
对腾讯生态引流与分发产业链的整体介绍与洞察。
发表评论